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故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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故人

清瀨美知子的電話再次被撥通,林蕓依舊開門見山。

“美知子,我可能還得狐假虎威一次。”

林蕓講話的時候嗓音中帶著微微的顫抖,美知子立刻察覺到了異樣。

“當然可以。發生什麽了?”

“兩個朋友不見了,對方似乎是坐私人飛船離開的。”

林蕓沒說太多,但美知子已經了解了個大概。

“我等會兒給候機樓休息室打個電話,你要是還遇到別的問題,隨時聯系我。”

“謝謝。”

“不用,希望我的救命恩人沒事。”

“一定會的。”

有了清瀨美知子的一通電話,私人飛船候機樓工作人員的態度好得出奇,恭恭敬敬地請她們進到了候機區域,還端來了選擇豐富的軟飲酒精。

對此,希爾冷哼一聲:“嘖,有錢了身邊都是好人。”

林蕓指了指希爾手裏舉著的年份最貴的紅酒,嘴角抽搐:“那你別點最貴的。”

“我品鑒一下。”

但就算進來了這裏,也不代表能隨隨便便查閱每一架私人飛船的行程。

畢竟,能在這兒停上一架私人飛船的,都非富即貴,不是隨便能得罪的。

林蕓先是說要看看清瀨美知子的飛船的記錄,想找機會搜索線索。

可是,這兒的專業服務人員極為嚴謹,根本別想看到任何其他人的資料。

“這時候就非常懷念路問夏直接黑走所有資料的幹脆了。”林蕓坐在沙發上嘆氣。

希爾的酒杯見底,又去要了一杯紅酒。

“所以你過來是蹭酒的。”林蕓扶額。

“對啊,這可省下一筆錢呢。”希爾說得理所當然,“你也喝一杯唄。”

林蕓一時沒有辦法,幹脆加入品酒的行列。

兩人松弛的模樣反而吸引來了想要巴結的人。

“之前沒見過二位呀,我是一位自由船長,如果你們有需要的話,可以隨時找我呀。”

這位號稱是自由船長的人大約四十出頭的樣子,頭發卻稍顯淩亂,穿著制服但衣服看起來被洗過很多次,都有些發白了。

看這樣子,大概是挺缺錢的。

林蕓計上心頭,開始套話。

“是嗎?你技術很好嗎?”

這位自由船長立刻拍著胸脯,自我推銷道:“當然!這兒幾乎所有人都雇傭過我。畢竟有的時候大家有急活,我二十四小時隨叫隨到,有口皆碑。”

林蕓暗暗挑眉,看來這自由船長,可能確實會是個突破口。

“是嗎?大家最近喜歡去哪兒?我們兩個正好想出去轉轉,但沒什麽想法。”

自由船長一聽有潛在的生意,立刻來了勁,信息不要錢似的往外漏。

“那最多的肯定還是桑特星了,最繁華娛樂項目也最多,男女老少都喜歡去。”

桑特星?

林蕓直覺告訴她,桑特星不像是目的地。

畢竟對方拐去這裏的話,成本也太高了些。

“有什麽新興的小眾目的地嗎?”林蕓繼續試探。

“小眾?”自由船長思忖了片刻,“倒確實有個我不太理解的地方——因德斯星。”

因德斯星?!

那不是之前神農一號所在的星球嗎?

林蕓:“那不是個工業星球,有什麽可玩的?”

“對啊,我也納悶,偏偏他們還去了不止一次呢。”

不止一次?

也許,答案近在咫尺了。

林蕓和希爾悄然交換了一個眼神,然後笑瞇瞇地對著這位自由船長說道:“那看來這個因德斯星是有什麽特別之處了,我們也找機會去看看。”

一聽生意離自己更近了,那人激動地說道:“是啊!那人可是去了一回後,立馬又帶人去了,肯定特別有意思!”

去而覆返?

更像是帶著夏侯雪走後,又拐走了路問夏的軌跡了。

“是啊,肯定有意思。”

林蕓立刻給維拉發送了消息。

維拉的回覆很快彈了出來。

「我馬上到,時藍也一起,人多力量大。」

“師傅,我們再等兩個人就出發,就去因德斯星。”

又拉到一單生意的自由船長嘴角揚起。

“好嘞!”

-

嘶——

好冷,風不斷地鉆進身體,身下的金屬床更是不斷釋放著寒氣。

冷得像是骨頭被凍僵,一敲就全碎了。

路問夏艱難地睜開眼睛。

好亮,這裏的燈光過分刺眼,晃得原本就頭疼的路問夏更加難受。

在克服和適應了全身上下的不適後,路問夏才仔細看看了周圍。

顯然,她被轉移到了新的地點。

這裏似乎是一個冰窖,但面積不大。

頭頂的排氣管不斷釋放著升騰的白煙,那是冷氣的具象化。

路問夏還是被牢牢地固定在床上,身上監測貼片還在,連頭部轉動的角度都是被框死的。

她用力地偏過頭去,只能看到白色煙霧後那若隱若現的手術器械和幾臺跑著什麽數據的終端設備。

那些金屬器械在燈光下泛著冰冷的銀光,混合著終端屏幕的藍紫色光芒,顯得十分詭異。

但努力望了一整圈,路問夏始終沒有看到夏侯雪的身影。

這讓她心中更生不安。

她最害怕的,還是對方等不及已經下死手了。

路問夏心裏雖忐忑,但很快讓自己冷靜下來。

她知道林蕓和維拉一定在努力尋找自己,所以自己更不能坐以待斃。

她得想辦法出去,想辦法給她們傳遞消息。再不濟,她也要想辦法拖延時間。

路問夏剛想閉上眼睛保存體力,嘎吱一聲,冰窖的門就被推開了。

這一次的來人,不是那兩個機械化的白大褂,而是一個踩著高跟鞋的斜劉海的短發女人。

她雖然也穿著防護服,但散發著和實驗室格格不入的氣質。

一種更像殺手的氣質。

殺手踱步上前,聲音低沈道:“又見面了。”

又?

路問夏在腦海裏搜索了一番,卻毫無所獲。

這種感覺讓路問夏頓感不妙。

明明自己之前記憶力驚人,哪怕是很久之前的隨處一瞥,都能成為記憶宮殿深處可以被調取的素材。

而現在,她完全想不起來任何關於眼前女殺手的一丁點兒碎片。

“你——”路問夏躺在那兒,一開口嗓音便幹澀得劈了叉,“咳咳。”

咳嗽了好幾聲,路問夏才說出完整的話。“你見過我?”

“哦,忘了,我見過你,你倒是沒見過我。”殺手微微挑了下眉毛,繼續說道:“上次讓你從倉庫裏逃走,不過,這次可沒這麽好運了。”

她拖長了尾調,眼神更顯意味深長。

原來自己沒見過她,那就說得通......

不對!

上次逃走又是什麽事?

自己的記憶真的缺失了?!

路問夏拼命回憶,卻發現不僅想不起那次倉庫逃走的經歷,連過去的其他經歷也已經褪色破碎。

比如,她好像在昏迷前看到了一個鷹的標志。

但鷹代表什麽來著?

......

她、她好像什麽都記不得了。

腦袋的疼痛重新襲來,且有愈演愈烈的趨勢。

路問夏疼得身體不由得顫抖起來,因為手腳都被束縛的原因,看上去像條上岸後窒息的魚。

殺手抱胸,走到了終端前。

那裏的數據正在經歷劇烈的波動,而被采集數據的人便是路問夏。

“看來這新藥還需要更多的實驗啊。”她感嘆道,“我得讓他們試試另一個品種。”

果然,自己是被綁來試藥的。

路問夏確定了自己此前的猜測。

那麽,對方可能並不會立刻想殺了自己。

是因為......

自己身上還有他們想要的東西嗎?

可是是什麽呢?

路問夏覺得記憶似乎褪色得更厲害,缺失的碎片更多了,腦袋也疼得更厲害。

不、不能都忘了。

她好像有什麽事情一定要做來著!

對!

她的朋友夏侯雪呢?她就來找夏侯雪的,她還要想辦法和她一起出去呢!

“你們把夏侯雪如何了?”忍著頭疼,路問夏問出了心中所想。

“之前綁來的那位?”

殺手重新踱步回到路問夏的身前,幽幽地俯視著她,慢條斯理地說道:“放心,和你一樣,她沒死。”

路問夏臉部肌肉有片刻的放松。

殺手停頓了一下,饒有趣味地觀察路問夏的表情。

好一會兒,才接著開口道:“不過,她能撐多久,就說不準了。”

等等!

所以夏侯雪也被綁著試藥了?

這地方簡直是吃人不吐骨頭!

路問夏從來都不是坐以待斃的性子。

“你們想要什麽?”

殺手劍眉輕挑,嘴角跟著微微揚起。

“怎麽?你之前不是寧願去死也肯把東西交出來的嗎?現在倒是轉性了?”

什麽東西?

是她的記憶遺忘了什麽重要的東西,還是,對方所說的東西她從來都不知道?

路問夏腦袋疼得要裂開了,還是毫無頭緒。

殺手見她遲遲不說話,冷哼一聲。

“緩兵之計用多了,可就不好使了。”

她不耐煩地撇撇嘴,立刻從頻道裏喊了兩個人進來。

在經歷了昏迷後,路問夏發現自己的視力也變得有些模糊。

她微瞇著眼睛,才看清兩人正是之前全副武裝的白大褂。

一高一矮,還是冷冰冰的模樣。

高個子負責按住自己,矮個子則不帶任何感情地舉著一個冒著綠色液體的針頭,朝自己走來。

之前她是不是已經被打過一次藥了?

之前的藥劑是綠色的嗎?

......

很多疑問縈繞在路問夏的腦海,可不等路問夏反應,那針頭就已經沒入路問夏的皮膚,藥劑隨即被推了進去。

藥劑在血管裏流動著,效果很快顯現。

路問夏覺得腦袋一下子就不疼了。

可同時,她能感覺到自己的神經正變得越來越遲鈍。

大腦想要控制四肢,但實際反應卻慢了好幾拍。

就在路問夏意識混沌之間,那兩位白大褂又朝自己的胳膊紮下吸管般粗的針頭。

路問夏這條案板上的魚,毫無轉圜的餘地。

血液滴滴答答地落在地上,可想象中的疼痛並沒有如期而至。

路問夏明白,她好像已經完全失去了痛覺神經,身體麻木到毫無反應。

但偏偏現在她能看到眼前的人和物,能聽到鞋子在地面上摩擦的聲響,能聞到兩人身上縈繞的淡淡的消毒水的味道。

除了消失的痛覺和緩慢的大腦神經,路問夏似乎和平常無異。

欣賞完路問夏的反應,兩位白大褂走到終端前記錄下各項數據。

“隊長,您還有什麽吩咐?”高個子問道,態度很恭敬。

殺手抱胸,輕揮兩下左手。

“暫時沒什麽事兒,你們先下去吧。記得兩小時後再來采集一下數據就行。”

“好的,隊長。”

兩人離開後,殺手重新俯視著路問夏。

“你現在,還是什麽都不想說嗎?”

殺手說話的時候,手上拿著一把鋒利的小刀,在路問夏的手臂邊搖晃著,威脅意味十足。

“可惜了,你現在應該感受不到痛苦。”

盡管嘴裏說著惋惜的話,她的手卻幹凈利落地在路問夏剛被紮出的血窟窿又劃拉了一刀。

幹涸的血痂被重新挑開,鮮血瞬間湧了出來。

路問夏清醒地看著這一切,看著鮮紅的血液滴滴答答地落在地上,匯成一灘暗紅。

沒有疼痛,但足夠有視覺沖擊效果。

她的心臟被刺激得砰砰直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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